教你两招得幸福

来源:秦朔朋友圈© 2023年08月30日

假设我告诉你,你下辈子投胎转世,将成为这么一个人:

貌美如花,身怀绝技,粉丝如云,你一出场人们会为你欢呼,你一开口人们会激动地晕倒,你的财富几辈子都用不完。

告诉我,你是不是觉得下辈子的你会很幸福?很多人会回答是。


【资料图】

然而今年7月2日,天后李玟自杀,年仅48岁;2003年4月1日,张国荣自杀,年仅47岁;2009年6月25日,迈克尔·杰克逊自杀,年仅51岁。巨星陨落,令人扼腕。

这三位自杀的主要原因各不相同。但说明了一个道理,那些让人们觉得拥有了之后就会幸福的条件,其实并不能给人带来幸福。

一、幸福不是一种自然的感受、状态

幸福不是一种自然的感受、状态,好比悬在空中的巨石不是自然的状态一样。

没人没事儿早上起来觉得“哎呀我好幸福啊”,吃着早点觉得“哎呀我好幸福啊”,走在路上觉得“哎呀我好幸福啊”,上班觉得“哎呀我好幸福啊”,上床睡觉觉得“哎呀我好幸福啊”。

但是痛苦就不一样,时时刻刻能感受到。早上起来牙好疼,吃了早饭腹泻好难受,路上堵车好焦躁,到了公司老板出差回来了要开会复盘开骂好恐惧,晚上老公莫名其妙夜不归宿好愤怒,辅导孩子作业从小学四年级讲起的三单还是搞错好绝望,上床了转辗反侧睡不着好郁闷,好不容易睡着了被恶梦惊醒好抓狂……

然而,牙不疼、不腹泻、路上不堵车、老板不骂人、老公不晚归、孩子三单没搞错、没失眠、不做恶梦的时候,你也不会觉得幸福,很可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。

为什么会这样呢?这是进化的结果。人的大脑对可能给你的生存带来危险的因素十分警觉,让你立马产生痛苦,以提醒你尽快解决问题。身体上的信号多半是实实在在的,比如牙疼腹泻。心理上的信号很多时候是捕风捉影,比如晚归的爱人、骂人的老板、记不住三单的孩子给你带来的焦虑、恐惧、愤怒、绝望、抑郁。

当然如果神经系统出了问题,就另当别论,比如有的人总是觉得自己皮肤底下有异物游走。而精神病人多半有幻觉,比如总觉得有人在追杀他。当然正常人也有幻觉,正常人和精神病的区别在于后者不认为这是幻觉。

人的大脑过于敏感、紧张是有道理的,正如一本畅销书书名所讲的那样,“偏执狂才能生存”,几十万年前在丛林里更是这样。一个不断焦虑狮子老虎会随时出现的警惕的人,比一个优哉游哉无忧无虑的人活下来的概率大得多。

所以,现代人的祖先多半是前者,而不是后者。

进化导致人脑给予快乐和痛苦的权重很不一样,快乐的权重远比痛苦低。炒股亏100万的痛苦,影响人的情绪的程度,远比赚100万的快乐大,所以炒股总体的感受是痛苦的,哪怕你最终打平不赚不亏,或者赚了不少。

实际上,再重大的成功给你带来的快乐也是十分短暂浅薄的,不管你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、多大代价。买一辆豪车可能带来一个月的快乐,一艘游艇可能带来两个月的快乐,一座豪宅可能带来三个月的快乐,一个貌若天仙的新妻子可能带来四个月的快乐,收购一个公司可能带来五个月的快乐,此后相关的烦恼就缠绕你不放,你又很痛苦了。

有位智者说:“游艇只能给你带来两天的快乐,买的那一天和卖的那一天。”有人模仿这个说法,说:“婚姻只能给你带来两天的快乐,结婚的那一天和离婚的那一天。”或许不无道理。

你可能会问:“那这样人活着不是很不合算吗?永远痛苦大于快乐。”是啊,可那又怎么样呢?本来造物主造人也不是为了让你快活啊,你只是基因复制的工具而已。

对于基因复制这个事情,造物主是用了心思的,设计了强烈的快感,这样才能诱使你去做这个事情。

这种快感不仅仅是生理上的,还有心理、精神上的,美其名曰“爱情”。爱情持续时间无需太长,过了青春发育繁殖期,就完成任务,不必存在了,存在下去太浪费资源,因为它太消耗精力,让人一刻不得安宁,像是个精神病患者。恋爱中的人的大脑生化反应各项指标据说和精神病很相似。

爱情随后转化成亲情、友情,没能转化成功的就彻底消失了。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已经产生了后代,基因已经复制成功了。如果没有后代,它可能会持续到中年,好比没有授粉的花,在已经授粉的花凋零结果之后还坚持开着。

总之,人是基因复制的工具,进化决定了我们的大脑倾向于让我们觉得痛苦,而不是幸福。一切为了生存。

二、我们不追求幸福,而是避免痛苦

进化决定了我们自然的正常的状态是痛苦,而不是幸福。如果一定要说幸福的话,那么不痛苦就算是幸福了。所以,就像芒格介绍投资成功的经验时说“我们不追求聪明,而是避免愚蠢”一样,或许我们可以说:我们不追求幸福,而是避免痛苦。

有一次在伯克希尔公司股东大会上,有人问巴菲特要做些什么才能幸福。一般巴菲特回答后,芒格都会说“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”,不过这次他补充了一句:“不要吸毒,不要乱穿马路,不要染上艾滋病。”

后来他还曾说:“生活和生意上的大多数成功来自你知道应该避免哪些事情:过早死亡,糟糕的婚姻,等等。”

显然,导致痛苦的因素中,疾病是很重要的一个。人可能得的病的种类和痛苦程度远超大家的想象。英文有句谚语说得好:“爱情可以征服一切,除了牙疼。”一有病痛,什么凌云壮志都跑到九霄云外了,只要不痛,怎么都好。

健康是一切的基础。这个道理不必多讲,但是人们往往要在失去后才能意识到它的重要性。为了保持清醒,建议大家定期去医院看看。

另一个导致痛苦的因素是贫穷。贫穷的可怕之处不仅仅在于物质层面,更在于精神、思想层面。芒格说:“就像约翰·梅纳德·凯恩斯男爵那样,我想通过发财致富来变得独立。”

钱是灵魂最好的守护神。不缺钱的人才能独立,才有自由和尊严。有个老板开玩笑说:“没有房贷、没有孩子的员工真可怕,敢和我叫板。”要做到不缺钱,一方面要赚钱,一方面要降低物质欲求。

多少钱算不缺钱呢?在美国,年收入10万美元似乎是个分界线,在此之下,幸福度大受影响,贫贱夫妻百事哀。不过,在此之上,并不是越有钱越幸福,到了一定程度,甚至倒过来,越有钱越不幸福。

中国的情况怎么样呢?按照马云的说法,兜里有100万是最幸福的;有1000万就麻烦了,光想着如何不贬值就烦恼得不行;有一个亿,这些钱其实已经不是你的了。

马云的智慧的确配得上他的财富,然而这些财富也给他带来了莫大的烦恼,如之奈何。

财富与幸福的关系似乎是一条倒U形的曲线,所谓“收入-幸福之谜”。用经济学的术语表达,就是财富的边际效用递减,过了一定的界限为负。

这个规律也出现在国与国的比较中。1974年,美国南加州大学经济学教授理查德·伊斯特林在其著作《经济增长可以在多大程度上提高人们的快乐》中讲述了一个现象——

通常在一个国家内,富人报告的平均幸福水平高于穷人,但如果进行跨国比较,穷国的幸福水平与富国几乎一样高,美国居第一,古巴居第二。

这被称为伊斯特林悖论。

导致痛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:嫉妒。嫉妒是天主教七宗罪之一,傲慢、嫉妒、暴怒、懒惰、贪婪、淫欲、暴食。王尔德说的“做好事总是痛苦的,做坏事总是快乐的”显然不适用于嫉妒。

芒格说,嫉妒是唯一一种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快乐的罪,不划算。

英国数学家、哲学家罗素认为嫉妒是导致人不幸福的最重要的因素,他说:“我们本来应该从自己拥有的东西中获得快乐,然而我们却为别人拥有的东西而痛苦。”

导致痛苦的另一个因素是邪恶之人。芒格指出了其中很常见、杀伤力很大的一种:“避免邪恶之人,尤其是那些性感诱人的异性。”我们这里发生的很多事件无数次证明了这个道理的重要性,以至于现在投资界人士做尽职调查时加了一项,被投企业创始人的婚姻状况,甚至把创始人承诺保持婚姻稳定写进投资协议中。因为,家和万事兴。

芒格的偶像本杰明·富兰克林还专门写过一篇文章,指导人们如何找爱人,他说男人应该选择年纪较大的爱人,并列举了八个理由,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是,她至少会感恩戴德。

还有很多导致痛苦的因素,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。

这些因素,关键是避免,不让它们发生在你身上。如果已经发生了,再去解除,就不是上上策了。

最大的智慧是预防避免灾祸痛苦的发生,而不是等它们发生了再去解决。不过一般有这种大智慧的人不太能进入人们的视野,我们看到的都是救苦救难、化解危机的英雄。比如在空难、海难中表现出色的机长、船长,而不是十年如一日因为他们的预防措施而没有遭遇任何事故的机长、船长。泰坦尼克号的船长都比那些真正的英雄有名,因为他选择与船同归于尽,没有逃跑。

这种现象也是很容易理解的,没有发生的事情,我们怎么知道、看到呢?

孙子兵法说:“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”都到攻城了,就说明已经不是很高明了。又说:“夫用兵之法,全国为上,破国次之;全军为上,破军次之;全旅为上,破旅次之;全卒为上,破卒次之;全伍为上,破伍次之。”都到一仗一仗地打了,就更说明不是很高明了。

“是故百战百胜,非善之善也;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也。”

人生也是一样,化解、攻克人生一道道难题,不是最高明的,最高明的是首先不让这些难题发生。

三、放在历史长河中看自己的存在

理论上,出生在现代,这一点就足以让你感到幸福。曾经降临这个星球的所有人中只有6%出生在现代,你很幸运,是这6%的一份子。

假如你出生在二十万年前,就是智人最早出现的时候,尽管你比尼安德特人聪明,会团队合作,围猎猛犸象和尼安德特人,但是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,你的部落被附近的部落偷袭,被吃得一个也不剩。

假如你出生在7000多年前的埃及,那也很恐怖,古埃及人特别喜欢用活人祭祀,他们挑最美的女子和最帅的男子杀了祭祀,被选中是种荣誉。实际上,出生在古代任何一个地方都比较恐怖,阿兹特克人的心脏祭祀,印加人的儿童冰山祭祀,印度人的火烧寡妇陪葬,古罗马人的角斗场,日本人的切腹……

假如你出生在13世纪的布哈林城,该城位于今中亚乌兹别克斯坦的布哈拉市,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镇。1220年,成吉思汗围攻该城,向城里抛撒患有天花的死者血液,引发瘟疫爆发。然后趁机攻入城中,屠城三天,50万人全部惨死,其中被砍头者至少有20万,城墙上的人头高达9米,摆放出据说能威慑敌人的花格图案。

假如你出生在14世纪中叶的欧洲,黑死病导致2500万人死亡,占人口的三分之一。

假如你出生在15世纪中叶的非洲,很可能被葡萄牙人抓走作为黑奴贩卖到美洲种植园,运输途中死亡率高达80%,就算活着到了种植园,天天劳作,动辄被鞭打被狗咬,各种匪夷所思的折磨,生不如死。当然如果你幸存下来,你的后代活到今天,可能会感谢你。拳王阿里去非洲寻根后,回到美国,说,还好我的祖先被贩到了美洲。

假如你出生在16世纪的英国,生逢玛丽一世的五年统治时期,又不幸是个新教徒,那么不堪设想。血腥玛丽烧死了无数新教徒,一个临盆的妇女被扔进火堆,孩子刚生出来也被扔进了火堆。

假如你是出生在17世纪欧洲的一个女生,碰上从15世纪就开始了的“猎巫行动”。1487年,两名宗教法庭法官英斯蒂道里和斯伯伦吉合著了《女巫之槌》,斯伯伦吉是声望卓著的大学者,在知识界和宗教界相当有权威性,此书从1487年至1669年再版了29次之多,直到十七世纪,还是猎巫指南权威。

此书提供了鉴别女巫的不少方法:女巫把她们的灵魂交给魔鬼后体重比普通人轻,放在水里会浮起来的女人一定就是女巫;体重超过《圣经》的重量,也是女巫;女巫有特殊的胎记,用钉子刺进去,是不会感觉到疼的;黑痣、虎牙、手指头多一个,这些都是女巫的标记。

对女巫的酷刑惨绝人寰,十数万女性被迫害致死,甚至有的村庄因为“猎巫行动”彻底从地球上消失。

假如你出生在17世纪上半叶的四川,那太惨了。1645年,张献忠经过周密安排,在短短一年中,发动了四波大屠杀。第一波是城市官吏等精英分子,第二波是普通市民,第三波是农村村民,第四波是自己的士兵和军中妇女。

张献忠共屠杀250多万人,占全川人口30%。不少人被做成肉干充作军粮。

此后,四川大片地区恢复为原始森林,老虎狮子等野生动物成群结队出现在街道上。对农村人口的拉网式剿杀,造成粮食生产停止,四川陷入史无前例的大饥荒,出现了人吃人的情况。饥荒、瘟疫和战乱肆虐12年后,四川人口只剩5%。

假如你是出生在17世纪中国的女生,不会死于“猎巫行动”,自然是极好的。然而,很可能“落地成盒”。那时候婴儿死亡率很高,这个西方也是一样。在中世纪的欧洲,出生的婴儿中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几个月就夭折了,只有60%可以活过九岁。

除此之外,中国旧社会有杀婴的习俗,被杀的主要是女婴。溺死、闷死,都算命好的。有的父母相信某些特殊的虐杀女婴方法可以确保下一胎生儿子,比如用粗长的钢针扎死。还有的父母害怕女婴的鬼魂或投胎转世后来复仇,就把女婴碾死、封死在路下,等等。

后来,社会有了些进步,有的地方建起了弃婴塔,一座简陋的塔,上面开一个小口子,弃婴就被从这个口子里扔进去,死的活的都有。看塔的人每隔几天焚烧一次。中国南方某些地方还有弃婴塔的遗址。

如果运气好,长大成人了,还有无数磨难,光缠足这一项现代女孩就受不了。没有麻药,生生地把脚趾骨掰断折起来,缠上白布,从此残废,走路摇摇晃晃,就因为男人觉得三寸金莲好看,“纤纤作细步,精妙世无双”。非常变态。

如果出现婚外情,就会被浸猪笼沉塘。生孩子时会有近一半的概率难产死亡,所以民间有种说法,怀孕就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。

女人的日子不好过,男人也一样。很多人向往“康乾盛世”,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意识到,那是一个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会被满门抄斩的时代。

假如你出生在1929年英国细菌学家弗莱明发明抗生素之前,一点点小的感染就会要了你的命,至少要了你的一条胳膊一条腿什么的。一战时很多屠夫被征召入伍,他们的工作是在野战医院砍士兵被感染的手腿,以免病菌扩散致死。

假如你出生在二十世纪初的德国,又是犹太人,不堪设想。二战期间德国纳粹屠杀了600万犹太人,他们做了大量的研究,最后发明了毒气室,这个方法可以在最短的时间杀死最多的人且不浪费枪支弹药。

假如你是出生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苏联的男生,那么死亡概率之高难以想象,二战使得苏联断了一代人。这个时间出生在日本,也很糟糕,神风敢死队,原子弹……总之,二十世纪前半叶不是很好的出生时间。

两次世界大战,全球死了近一亿人,惨烈程度史无前例。二战后人们意识到,不能再这样打仗了,有了核武器,再打起来很可能同归于尽。于是建立了联合国,建立了新的世界秩序。这个秩序经历了冷战的考验,维持到现在。

生活在现在的人是有史以来最幸运的人,应该感到幸福。如果我写了这么多你还不认同这个观点,那么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,光靠调整认知已经不够了。

四、结语

就算满足了你所有条件,你也不会感到幸福。因为人是基因复制的工具,造物主为了确保你的生存与繁殖,通过进化,将你设计成一种倾向于痛苦的动物。

痛苦是一种自然的感受、状态,幸福不是,它是一种选择,一种能力。要让一块巨石悬在空中,你必须有对抗万有引力的能力,比如有磁悬浮的技术。

本文介绍了培养获得幸福的能力的两个方面——

一是避免痛苦,远离导致痛苦的因素,疾病、贫穷、嫉妒、邪恶之人,等等;

二是放在历史长河中看自己的存在。

总之,只要你愿意,没有理由不幸福。

与君共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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